《从修脚工到董事长》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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28.第五章 颐和广场——经风历雨待霜华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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1、造一个新的商业中心

 

“于总,这是颐和广场效果图,你看看。”

马志海领着人过来了,把几张展牌样的效果图戳在墙上。

未来的颐和广场是簇簇拥拥的一片楼群,道路四通八达,高楼错落有致。

“南侧是商务区,紧邻解放路。北侧是住宅区,我们起名叫颐和家园。这个商务区,里面有精品商场、大型超市、写字楼、文化娱乐场所、综合商务楼,由三个大型市政广场相连……我们的设计理念是,把这里打造成人流、物流、资金流、信息流、文化流的集散地……我们打破了小区的设计模式,不设围墙和固定出入口,你看这些路,路路相通,怎么走都四通八达……”

“很好,咱们在设计上首先要想到拥堵问题,不设固定出入口,从哪里也可以进,从哪里也可以出,尽可能地多留停车位,留足广场空间,商圈的关键要素在于便利性和消费环境……”

历经二十多次修改的颐和广场定型了。

工地上钢筋林立,塔吊高悬,搅拌机加劲轰隆。

秋风荡漾,街边的梧桐树叶子半黄半绿,迎风喧哗,很艺术地昭示着一个季节的到来。

市长孙瑞彬、副市长赵义山在一群人的簇拥下,走进了建筑工地。

于桂亭走在其中,边走边向市领导介绍工程情况。

红色的安全帽下,每个人都是笑脸洋溢。

孙市长一边听一边点头,感慨地说:“一期成功拆迁,工程进展顺利,这与我们广泛发动群众、政策执行公开透明、宣传充分到位,按程序搞拆迁分不开的。我们应该借鉴这些好经验好做法,下大力气搞好二期工程的拆迁安置工作……”

阳光打在于桂亭脸上,他的笑容也变得格外明亮,“放心吧,市长,政府真心为百姓干实事、干好事,就会得到群众的拥护和支持,我们一定实实在在地把好事办好,有了这次经验,以后拆迁,就会更加顺利。”

旁边的赵副市长开玩笑:“老于,我可没让你跳了楼哇。”

于桂亭哈哈大笑:“我得谢谢你,赵市长,有你给我托着,我想跳也跳不了。”

“这个项目总投资多少钱?”

5.5亿。”

“投资巨大啊,于总,又是一个大手笔。”

“这是咱们沧州的形象工程,我们要把这里建成沧州新的商业中心。有档次,有品位,多少年不落伍,建这样的项目,不能算钱账。”

从颐和花园到颐和庄园,从颐和商城到颐和中学,东塑地产一路高歌猛进,屡创第一,到颐和广场项目,于桂亭又大胆利用地段,打造新的商业中心格局。这在沧州,又开旧城改造先河。

尤其是颐和广场拆迁这一仗,为东塑大添声望。在众人无人接盘之际,于桂亭大义出手,肩挑重任,漂漂亮亮打了一个硬仗,谁不服气。

“于老大”之名,由此日盛。

昔日的低矮民房,正在逐渐变成高楼大厦。

过去的泥水小路,正在建成通衢大道。

沧州向西看,由此拉开序幕。

在日升月落中,颐和广场、颐和家园项目,在人们的期盼中,逐渐成形。

但是,此时此刻,几乎没人知道,不得不接手的“政治任务”,数亿的投资,数年的建设工程,以及上了几年依然未能成功的上市,让东塑陷入了从未有的困境。

这一年,东塑是硬挺着走过来的。

但是,又一笔贷款的到期,让原本紧张的资金到了崩断的边缘。

资金链断裂,这对任何一个企业来说,都是生死攸关的事。

 

 

2、再难,也不能停老人们的钱

 

 

深冬的风呼啸而至,光秃秃的枝丫接受着风鞭的摧残。

颐和广场需要大量资金注入,而东塑的支柱产业——塑料加工业却遭遇了从未有过的艰难。

上午10点钟,董事长办公室难得的清寂。

于桂亭一边沉思,一边踱步,最后,他停在窗前,眼睛定定地望着窗外,面容冷峻。

刚刚,明珠公司董事长肖燕进来汇报,因种种原因,今年的上市工作又告失败了。

已经数年了,上市像个绳扣,勒着他的脖子,明珠公司的经营管理,几乎都在围着“上市”转,而让人焦虑的是,这两年来,塑料产品遭遇市场寒流,行业重新洗牌,原油价格一路高升。原材料价格居高不下,而产品却无法涨价,只能靠节能降耗,挤压成本空间……竞争残酷,同行倒闭,明珠微利求生,而为上市耗费的人力物力,却一直在增加。

“不上了,我们不上了。”当他从牙缝里蹦出这句话,眼睛几乎都是血红的。

压力叠加,他在一瞬间爆发了。

人们退出去,他点燃一颗烟,陷入无尽的思绪中。

从外面看,东塑蒸蒸日上,可谁知道企业在前行中,每时每刻都在爬坡越坎。

不仅是上市的步履维艰,还有工业项目尼龙膜——当他拍板要拿下这个世界顶尖技术的时候,就注定让东塑踏上了荆棘之路。

12亿的巨大投资,像一座山一样罩在了他的头顶。交货延期,试验线屡出问题,技术壁垒森严,外国专家扬言撤走……东鸿公司在于新立的带领下,艰难走过了数年的摸索,还苦苦跋涉在试车的过程中。

投入巨大,投产无期,一旦生产线变成废铁,东塑将遭受灭顶之灾。

当初走上地产之路,除了市场机遇,于桂亭还有很大的一个想法,就是为工业“输血”——以地产养工业。

因为还在品牌积累阶段,地产的赢利,只够自身的“滚动发展”,眼下市政府交给的政治任务——这个不得不挑的担子,颐和广场预计投资就是55个亿,占用的资金太大了。

筹钱,愁钱,钱一直是企业的瓶颈。

现在多个稻草叠压,资金链一下子绷得太紧了,而且有数千万的贷款即将到期。

还贷火烧眉毛,他必须尽快筹款还贷。

可是,谁手里有大量的闲钱备用?一时又上哪里找那么多钱救急呢?

正想着,副董事长孟庆升推门进来了。

投资数千万建成的颐和酒店,已经试营业一年,虽然高薪聘请了北京的管理团队,但一直处于亏损之中。不得已,他把孟庆升调到酒店,临时挑起管理重担。

“董事长,你找我来有事?”

“孟总,现在用钱的事太多,贷款也要到期了,咱们得想法,解决眼前的困难。”于桂亭直视着孟庆升的眼睛,有些沉重地说。

这一年来,资金吃紧的事孟庆升是知道的,企业的中高层们,已经自动地降薪,只拿百分之七十的工资,就是这样,有的分公司原料已经到了要断货的地步。

“上次开会,已经有人提,把退休人员的工龄补贴取消。咱们制定时,就有约定,企业效益好时就发,效益不好,就停发。这虽然只有几十万,但年年这么担着,真到了钱紧的时候,恐怕也有拿不出来的时候。”孟庆升说。

工龄补贴是东塑给退休人员的额外福利——员工退休后,还可领每月两元的工龄补贴。在沧州,可以说是独一份的待遇。

“我一提开源节流,有人就想到这件事了。这话有人不是提过一回了,咱们就是都不拿工资了,也不能停这部分钱。虽然是额外给老人的,但人们已经领熟了,真一停了,对他们可是个大事。千难万难,不能停这部分钱。”

孟庆升点点头,“这些钱是小事,恐怕会涣散人心。不停就不停,哪天实在发不出去了,再说。”

“我叫你来,是想跟你商量商量颐和大酒店的事。我这几天琢磨,惟有酒店可以卖出去换钱。不行,咱把颐和大酒店卖了吧?现在赔钱养酒店,背着也是包袱。”

“要平时卖,也有个公平价。董事长,现在要着急着卖,咱投资五千万,怕是三千万都难卖出来。”

“已经没办法了。试试看吧,能卖多少算多少,你留心这方面的人,我也尽快找找买主。”

 

 

3、鲜花着锦光华灿,谁知此心历苦寒

这一刻,企业在闯关,于桂亭也在闯关。

没有人知道他的难度。

甚至包括企业内部高层,能明白他闯关的,也只有寥寥二三人。

做企业就像面对不可预知的天象,一会儿晴光四射,一会儿黑云压城。而他,就像背负着重担爬山的人,爬啊爬,总有一个个关口等在前方,闯不好,就是死路一条。

夜色浓重,风已止息,雪花却绵绵密密地从天而降。

于桂亭失眠了。

翻来覆去中,吃了两个安定片,没管用,又吃了两片,还是睡不着,又吃了两片……

已经吃了六片安定,可依然双眼炯炯,睡意皆无。

不敢再吃了,他悄悄起床,开门走到院中。

无星无月的夜,幽暗得像见不到底的深海,雪花,在灯光下织出细密的白纱。

四野寂静得声息不闻,只有雪花扑簌簌的声音。

彻骨寒的冬夜,他一点也不觉得冷。

他在院子里踱步,身影被路灯的影子拉得长长的,一会儿投射到地上,一会儿又钉到墙上。

雪花,一会儿就落满了肩背。

没有人知道,一个人在寒夜里的抓心挠肺。

企业重担压肩,责任扣到肉里,企业每走一步,都有揪心的困难。从1981年他入主东塑,摸爬滚打走到今天,虽说九生一死,但仿佛从没像今天这样令他难以安眠。

银根紧缩,竞争惨烈,企业效益下滑,项目等待输血,贷款到期……他必须尽快找到解决之道。

为了还贷,他已经奔忙了数天。

昨天下午,他多方打听到,相熟的一家企业在银行有三千万的存款。他急急找去,说明企业难题,希望借钱“倒贷”,那位老总虽很热情,但却很遗憾地表示:那笔款子是企业的一项专款,董事会有规定,必须专款专用,一旦动用,需开会研究决定才行……

“开董事会多长时间?”“三天。”那一刻,于桂亭虽然面带微笑,但是内心绝望陡生——等开完董事会,商量完研究完,拿到钱也来不及了……

他匆匆回返,百思中又想到了一位政界朋友。

这位朋友在某管理部门任职,旗下有三产公司。他抱一线希望找去,眉藏星火。

朋友了解他的性格,不到万难绝不会求人,朋友有心“救援”但又心有顾虑——账上的几百万公款一旦挪用,可是有牢狱风险的。

“老弟,有一线别的办法,我也不会来麻烦你。我知道动用你的钱,意味着什么。话又说回来,我借钱是为企业救急,不是谋个人私利,我向你保证,一旦有问题,我愿全力承担……退一万步说,如你因此事受牵连,你的后半生我托着……”

“大哥,我信得过你的为人,我相信你的困难只是暂时的。平时别人有事,你出手相救,仁义相待,你有困难了,我也愿尽力相帮。这钱,你先拿去用吧。”艰难时刻,朋友已拿前程相托。

于桂亭心中热浪翻滚,说:“老弟,大恩不言谢。”

这数百万,虽是朋友倾尽全力,但远远不够还贷的钱。

他还必须尽快找到买主——惟有卖这颐和大酒店了。

他的目光望向颐和大酒店的方向。

大酒店啊大酒店,那是他倾心打造的高档酒店,当年建成时,是沧州最高档的涉外酒店——那里的建筑、装饰、设施和服务标准,都是按五星级标准来做的。

他熟悉酒店的一草一木,每一个细节他几乎都了如指掌。

酒店的园景设计、施工是按照苏州园林的标准建造;建筑、装修人员曾经装修过北京的世纪坛;酒店装饰和设施所使用的材料,是按国际标准挑选。大堂内几十万元的镀金吊灯,大堂顶部和总统套房的贴金、高档进口石材、亚洲最好的瓷器、金凤凰名牌家俬以及金银餐具等,都是他不计代价的匠心杰作。

这个精心打造的酒店,不仅店堂富丽堂皇,雍容华贵,这里的标准客房、水景客房、总统套房、豪华套间,款款独具风格;住宿、餐饮、会务、健身、娱乐、休闲,各种功能齐全,所有的服务员都是从旅游、餐饮院校招来的高材生……

做事一向要好的他,可以说倾尽全力打造出了这个酒店。他曾多少次在这里与客商把盏言欢,曾多少次晨昏散步,看它的亭台楼阁、花草绿坛、瀑布喷泉……巍峨耸立的大酒店与庄园的欧式风情别墅遥相呼应,把这里衬得宛如皇家花园……

现在,资金周转困难,他不得不卖掉它。

谁有实力接手呢,不仅有实力,还得有经营经验,他想到了朋友冯老板。冯老板在市区经营着两家饭店,曾经生意火爆,数年里积累下了千万身家。可是在于桂亭看来,冯老板的饭店由于面积不够阔大,门前道路狭窄,已没有发展空间。昔日人们眼中的高档饭店,正在日新月异的城市建设中,变得寒酸和落魄。他早就有意劝老冯改换门庭,盘下颐和大酒店或租赁……那时候那么想,是站在朋友的立场,为冯老板指一条明路。今天,他却是为了东塑解困,将它低价易主了。

“明天,明天一早,就找老冯谈谈。冯老板有经营理念,缺的是发展眼光,我急需钱,以最大优惠让利,如果能让老冯接手,也算给颐和大酒店一个好去处。如果老冯不成,那就找找战友老高……”

夜冷风寒,雪花翻飞。

于桂亭坐在游廊木凳上,眉睫凝霜。

院子里,已是玉树琼花,银粉铺地。

 

 

 

 

4、钱啊钱

 

 

天阴着,阳光虚弱地在云层里游移。

大地却是一片刺目的惨白。

早晨八点多,于桂亭坐在桌前,慢慢喝着一杯咖啡。

一夜未睡的他,并未显出倦色,只是眉目如削,神情比往常静默许多。

没有人知道,掩藏在沉静外表下的内心,是怎样水煮油煎。

也没有人注意到,只一夜之间,他浓密的黑发,有几根似被寒雪染白。

屋里静悄悄的,只要他一陷入沉思的表情,人们走路都变得轻手轻脚。

有人敲门。

一个小工头进来了——上门要钱。他承揽的庄园二期绿化,工程完了,钱却迟迟未拿到。地产公司资金紧张,一时抽不出钱来,让他耐心等等,他等不及了,来找于老板来了。

他从来不相信,这么大一个企业,区区几万块钱都拿不出来。

于桂亭静静听他说完,点点头,说:“还欠你多少钱?”

“一万五。于总,我也是欠着人家工资,工人等着拿钱回家过年,你看看……”

于桂亭点点头,止住了他。他挥手叫过倒茶的小刘,“你到楼上去看看,我打麻将的钱,够不够一万五,拿下来。”

小刘提下个布包,说:“于总,都在这儿了。有一万多。”

于桂亭数出一万五,递给工头,“对不住了,公司里一时资金紧张,不是赖账。这钱你拿着,先把工人的工资发了……”

工头走了,小布包也空了。

这一耽搁,到办公室已经九点多了。

刚坐稳,办公室小张就过来了,“董事长,有人找您,已经在会议室坐一会儿了。”

“什么人?”

“说是学校的,认识您。”

“让他们过来吧。”

于桂亭曾经有过命令,不管什么人来找他,都得让上楼——哪怕是要饭的也不许拦。所以经常是一上班,就有一些人堵在办公室门口——一上午,就在接待各种人,处理各种事中过去了。

小张领着三个人进来了。

于桂亭抬起脸的时候,已掩藏起千愁万绪,笑脸洋溢。

两个男子后边跟着一位女子。

两个男子显然跟于桂亭相熟,一进门就伸出了手。

“于总,你好哇。知道你忙,特意来早点等着你。听办公室说你来上班,我就没给你打电话。”

于桂亭压下所有的心事,热情地伸出了手,“老弟,我这一早上就拔不出腿来,都是闲事,来,坐,坐。”

来人一位是电视台的王编导,留着艺术的背头。一位是某学校的李校长,头发花白,面容慈和。这两位都跟于桂亭认识,握完手,王编导转身介绍:“于总,给您介绍介绍,这位是学校的小郑,李校长的得意弟子,郑明月老师。”

后面的女子伸出了手,微笑道:“于总,你好,打扰你了。久闻大名。”

于桂亭笑着,把三位让到沙发上。

几位说着客气话,郑老师一时插不上话,眼睛打量着董事长办公室。

办公室算不上奢华阔大,却暖意盈盈。

暗红色的老板桌,桌旁有一头根雕的犟牛,背后是一面墙的书架,北面墙上是一大幅的白宣正楷。她认真地念上面那些字:海阔天空宇宙间,风云雨雾锦绣天。天尽头外千帆过,心潮澎湃点江山。秦迹新墨留千古,是非功过付笑谈……

她的眼睛在诗书上打量,看到落款“于桂亭”三个字,嘴角微微上扬,弯出一个好看的弧度。

于桂亭注意到了,笑吟吟道:“我这瞎编的顺口溜,他们非得给我写出来……让你们这有文化的人笑话。”

“字规整,诗开阔。”郑明月用清澈的眼眸望着诗,心里暗自点头。她穿着宝蓝色薄呢大衣和米白的棉织套裙,整个人看上去朴素大方,气质不俗。

几句客套话过了,王编导和李校长把话转入了正题——他们是来拉赞助的。郑明月是学校的音乐老师,很有音乐造诣,今年刚刚读完研究生回来,想去参加全国“民族风”声乐比赛,现在已过了初赛,参加决赛,要录制有地方特色的歌曲,王编导负责为他创作,写歌谱曲拍外景,一系列的工作做下来,花费不菲。明月想弃赛,王编导和李校长觉得可惜,力主帮她拉赞助。他们于是想到了为人大方、慈善有名的于桂亭。

于桂亭明白了,说:“我这一辈子,是没有办法过艺术人生了,但是我支持艺术,支持教育,办这事得多少钱?”

“五万就够了。”

“那我就赞助五万。今天财务去市里办事了,这么着,下午我找人给你们送到学校,或者我打电话,你再过来一趟。”他望着头发花白的李校长。

“行,行,不急。我们就知道,找于老板准能成。”

事说完了,三个人站起来要走,于桂亭心中有事,也不留了。郑明月走到门边,有些不好意思地说:“于总,谢谢你,这钱算我借你的。”

于桂亭一笑:“妹子,不用,你们有难事,来找我,是给我面子,你要说借,就是拿我当外人了。钱不够再说话。”

 

 

 

5、贵人·朋友·莱州缘

 

王编导一行走了,于桂亭掏出了手机。

“老冯,你这一阵忙乎啥呢?饭店装修呢?我说你怎么也不上我那打麻将呢……我还琢磨,没什么事得罪你呀……你还甭说,真挺想你,老想找时间,跟你唠唠……你要听我的,你那饭店也甭拾掇了,你再改造升级也升不到哪去,你想啊,地方就那么大,再怎么着也增加不了雅间,还有呀,门前那么挤,根本停不下几辆车……”

正说着,有人敲门,于桂亭抬眼,是老朋友王克川。

他手捂着手机,冲王笑笑,“老弟,你先坐,我打完这个电话。”

于桂亭拿着手机踱进套间,“老冯,你拾掇一顿,雅间也还是那几个,有多大意义?从长远看,你那不适宜开饭店了,你要听我的,把那两个饭店盘出去,把颐和大酒店接过来。我这一阵儿紧着用钱,价钱上一定会大力度优惠,当年投资五千万,两千万我就可以给你,这是多划算的事。你要有心,现在就上我这儿来,咱俩合计合计,老冯,老弟,我可是有好事第一个想到你,你要真是不要,让别人抢走了,可别说我没先济着老弟。行,你好好想想,今天下班时,给我个话儿,过了今天,我可是不能留了……”

于桂亭放下电话,笑道:“老弟,什么时候回来的?也不打个招呼,一会儿别走,咱哥俩喝杯。”

王克川是沧州胜科集团的董事长,当年胜科隶属地区五金公司,和东塑一块儿改制而成。他曾当过沧州企业家协会会长,和于桂亭算是商界老友。2003年,“非典”疫情闹得人心惶惶,王克川决意寻觅一块“避非胜地”,远离尘埃和污染,于是走进了山东莱州的大基山,从此一去闲云野鹤,潇洒山林,过起了青山绿水栽树种菜的日子。

虽是商业同道,两个人却性格迥异,于桂亭是商界里的江湖派,过的是“社会活动家”的日子,王克川是商界里的学究派,爱好读书崇尚传统。但两人又有本质的相同点——经受过毛泽东思想的洗礼,骨子里都有着某种“道德洁癖”。

王克川这次回沧,特意来看望老朋友于桂亭来了。

两个人同年,但于桂亭生日大两月,所以彼此称兄道弟。

王克川喝了一口茶,说,“老兄,我昨天刚回来,处理点手头的事,山里什么都好,就是见不着老哥儿几个,真是挺想老哥们儿的……”

于桂亭心里正为筹钱波翻浪滚,见到老朋友,暂时把心思压下,问道:“老弟,你这一走一年半载的,把莱州当成家了,真不打算回来了?”

王克川笑:“我在那租了两千亩山林,栽树种茶,喝的是山泉水,呼吸的是山里的富氧空气,真是越住越舒服,越住越年轻。老兄,你不知道,山里的空气是真好,住着住着人就身轻气爽了,你看我刚去时,走半小时山路就不行了,现在走半天,嘛事没有。”

王克川容光焕发,看上去比同龄人要年轻许多。

“老弟,你这是神仙日子,我是没这个福享呀。你有儿子接班,你功成身退了,我还在油锅里炸呢。等我退下来,我也跟你去莱州山里当野人。”

王克川哈哈大笑:“你一说这个就远了,我到你这儿来,一是看看你,再就是邀请你到我那里去玩玩。以后咱们岁数不小了,该歇歇心了,我反正就拿那儿当养老地了,你也偶尔休息一下,你去了就知道了,在山里那才叫强身健体,修身养性。”

“老弟,等忙完这一阵儿,我一定去看看,你把莱州说得神仙府地一样,我怎么也得去享受享受,陪着你过几天园林生活。”

“你要去,给我打个电话,我那吃住都不愁。”王克川诚心相邀。

两人三言两语之中,就把莱州的缘结上了。

王克川坐了一小会儿,明白于桂亭有事在身,起身告辞,“老兄,你先忙着,我还有些事要处理,回头我再过来……”

他打了个招呼,从于桂亭办公室出来,就走到了隔壁的总经理办公室,总经理赵如奇正趴在桌上看着什么。

赵如奇一抬头,一看是王克川,起身相迎,“老爷子,什么风把您吹来了?”

王克川一笑,“我刚回来,这不过来看看董事长嘛。怎么着?缺钱啊,刚才在他那屋里,听他打电话,那意思,像是要卖大酒店呢?”

赵总倒茶,轻轻叹了口气,“现在工业越来越难做了,市场不景气,利润微薄,新上的项目投资又大,银根紧缩,民营企业的融资渠道又太少……眼下,几千万的贷款到期,董事长寻思着卖了酒店,救救急吧。”

“看外面红红火火的东塑,人们眼中花钱不眨眼的于老大,也有被钱愁得东挪西借的时候?唉,一文钱难倒英雄汉呀。”王克川叹道。

赵总面色沉重:“做企业的,就怕资金链断。这些年,咱们替人倒贷,也不是一次二次了,赶上企业这一阵,资金挤占太多了,董事长这也是火烧眉毛了……”

“你们这地产不是挺红火吗?腾不出钱来?”

“老爷子,也就跟您说,这地产没赚大钱,我们跟外人说,谁也不相信。赚的这点钱,一是用于自身滚动发展,一是贴补工业项目。现在这个尼龙膜项目,占用资金太多了……”

王克川点点头,“赵总,做企业都有难的时候。你现在卖酒店,也卖不上价呀。再一个,大酒店和庄园是一体的,你分割开,就什么都不像了。”

“要是有别的法儿,也不会卖酒店,现在连成本也卖不上来。”赵如奇脸现无奈。

“赵总,我今天也来巧了,我给你凑凑吧,你缺多少?说个数。这酒店得留着,这么便宜卖了,太可惜了。”

“怎么着也得两千万。老爷子。”

“行,没问题,我下午就把钱给你转过来。”

“要那样,可太好了,我得把这个信儿告诉董事长,让他别着急了……”

“行,你跟他说吧,我赶紧去凑钱。”

王克川走了。

赵如奇推开了董事长办公室的门,把王克川帮忙的事说了。

于桂亭吐出一口烟,展眉一笑:“想吃冰,下雹子,王老弟就是神仙下凡,专门来帮忙的……看他红光满面的,有时间咱们真得到莱州去看看……”

于桂亭还有事,要出门,忽然想起什么来,叫过办公室小张来:“你到我儿子立辉那,跟他拿五万块钱,下午送到李校长那去。”

 

6、买门市的人挤破了门槛子

 

走过了风,走过了雨,颐和广场不知不觉长大了。

这是矗立在沧州西面的一片崭新楼群。

颐和家园,颐和广场,颐和国际A座、B座、C座,颐和新天地……它们以清新的面貌,拓展着城市的发展脚踪,让朝阳大街西面这片平房错杂、低矮混乱的城中村,有了一个光鲜亮丽的新貌。

这是一个打开西部新城建设的开山力作。

颐和广场卖门市的消息一散布出去,就引发了不小的动静。

早晨七点半,马志海和丁圣沧来到颐和广场的办公地点,被眼前的情景震住了。

前来买门市的人已经把门围了个严严实实,后面还排着长长的队伍。

“马总,你们可上班了。俺们都在这儿排了好几个小时了。”有认识马志海的,热情地打招呼。

“哎哟,人可不少哇。”

“可不是吗?我五点来的,前边就排了几十位了。你看,后边还有这么长一溜呢。”

“你们来那么早干嘛?”

“唉,不是怕抢不上吗?谁叫咱们的门市火呢。”

东塑的品牌效应,“高品质、低价位”路线,新商业圈的前景,一下子引发了人们的购买热情。

小丁一看这情形,人太多了,赶紧给于桂亭打电话。

“于头儿,你快来看看吧,咱这门市太抢手啦。好几百人都排在这儿了。”

“人要是太多,注意维持秩序,按号来,别乱了套。”于桂亭嘱咐。

于桂亭赶过来了。

他一看现场就乐了。

人们有站着的,有聊天的,有眼巴眼望瞅着前边人群的,也有热心人帮着维持秩序。

“咱们靠里边站站,别给人家挡道。”

“先来后到,先来后到,别挤,别挤。”人群中不时有人嚷着。

于桂亭一来,就冲着人们打招呼。

“您老,几点来的?”

一个六十多岁的男人笑容满面,“我儿子五点多就排着来了,还不知哪会儿轮到我们呢,我来替他会儿,让他吃点东西去”

大太阳毒毒地照着,人们脸上热汗直淌,于桂亭一看这样不行,赶紧吩咐工作人员:“弄矿泉水来,水要管够,再弄点遮阳伞,这么晒着可不行。对了,还有,再叫点小吃摊过来,品种齐全些,中午人们有不走的,得保证人们有饭吃。”

工作人员答应着赶紧去办。

“诸位,今天凡是来买门市的,中午我管饭。我已经叫人把卖饭的叫过来,咱们有走不了的,你们随便吃,都记我账上。”

人们哗一下子乐了,有叫好的,有说谢谢的。

“嘿,你看人家东塑,来买门市还管饭。”

“于总想得真周到,做什么事都替大伙着想。难怪人家干嘛嘛行。”

有过路的,不知发生了什么事,看着这涌动的人群,好奇地问:“你们这是干嘛呢?”

“颐和广场卖门市呢,都是在这儿等着挑门市的。”

“哎呀,妈呀,这么火呀。便宜呀?”

“肯定不贵。老于卖东西,价位不会高,抢着的,倒手就能赚钱。”

“哦,难怪。没听说做广告呀?”

“嗨,做嘛广告呀,光内部人听说就能抢光了。”

“也是。还能抢上吗?”

“谁知道呀,排着吧。”

颐和广场数百间门市一扫而光。

从此,东塑地产开启了“抢房”之路。

 

 

 

 

7、让利,我才高兴

 

“咱这门市一下就卖光了,有人说,老于,你真神了。其实,说那真事,不就是便宜嘛。”一阵笑声从会议室里传出来。

东塑集团三楼小会议室里,一圈人围坐,正在商议招商的事。

于桂亭满面阳光,眼神内敛,侃侃而谈:“老有人说,老于,你着什么急,你捂着,晚卖一年,你就能多赚一个亿。我说,我不那么算账。我怎么算账呢?这个项目我能赚一个亿,我就赚五千万,我那五千万让利给商户了,比我自个儿赚了高兴。”

人们跟着笑。

“表面上咱少赚了,是吃亏了。咱亏了吗?没有。你想啊,谁买咱的门市谁赚钱,谁买咱的门市谁高兴,以后,他还买咱的东西,因为他知道,老于不糊弄他,买老于的东西赚钱,这就是口碑,就是无形资产。有这口碑,你盖了房,还怕卖不出去吗?这就叫,做生意要往长远里看。话又说回来,咱这个项目能赚一个亿只赚五千万,下个项目能赚一个亿,我还只赚五千万,合起来不还是一个亿吗?不就是多做个项目嘛。这么良性循环下去,咱们就有赚不完的钱,咱的百年老店梦就成了……我老说一句气人的话,越不想赚钱越赚钱,赚钱容易花钱难,就是这么个道理,大伙想想,是不是这么个理?”

圆桌围起来的中间位置,摆着几盆玉树海棠,细枝嫩杈伸着肥厚的叶子,开着星星簇簇的红花。

人们听他说“越不想赚钱越赚钱”,都露出了笑容。

“好些朋友抢不上的,老跟我抱怨,怎么不给留一套。我说,哪留得住哇,我自己想要都没要成。”丁圣沧神情兴奋,“有好些买门市的,是沧州商城的老熟人,他们买过一回,现在明白怎么回事了,开始追东塑的门市。”

“咱只要一说盖房子,材料商请咱,建筑队请咱,银行请咱,请得我都头疼……这些都不让咱操心,咱就剩下市场了,咱再把市场解决了,不就嘛事都没有了吗?就是这么简单,搞地产,哪有那么复杂。”于桂亭眯着眼,吐出一口烟,看似说得漫不经心,却很耐人寻味。

这么简单的事,却是许多人悟不透——因为他们总想在地产里赚暴利。

人们七嘴八舌说了一阵,于桂亭把话转入正题。

“今天我找大家来,不是说门市了,是议议咱们的商业楼。我前边也听说,咱们四处招商,挺辛苦,北京天津上海这些地方也去了不少,什么家乐福沃尔玛的也都谈过,人家看不上咱这小城市,要我说,与其这样,咱也不往外找了,就找咱本地有实力的……”

“老大,昨天不是有个香港客商过来,看上咱这个楼了吗?卖给他不就行了。”有人问。

“他是想买这个楼,说给我一个亿,我说不卖。”于桂亭眯着眼,吐出一口烟。

“董事长,这价儿可以了,怎么还不卖呢?”马志海有些惋惜。

“知道他为什么买吗?他是个聪明人,看好这地段,将来肯定升值,他倒手就能赚钱,但他不是真心做商业,所以,不卖给他……咱卖,得卖给真做商业的,不能卖给炒房的……”听于桂亭这么说,人们似乎又茫然了。

一栋商业楼,卖给谁不是卖,赚钱就行呗。再说了,你管买主干什么呢。

于桂亭仿佛看透了人们的心思,解释道:“有人会问了,人家给高价,咱干嘛不卖。我的意识是,咱们要在这里打造一个新的商业中心,一个商圈。这就像一个生态丛林,要有参天大树,也要有小树小草,这才有聚集效应。

这些小门市,就是一片小草,托不起商圈来,必须有大树支撑,大树,就是我们说的商业巨头。他给咱一个亿,为什么不卖给他呢,他不是真想做商业,咱卖给他,他倒手一卖,走了,咱赚了,他也赚了,可这块商业红火不起来,咱赚那几千万,有什么意义呢?前边咱卖了门市,人们哗抢了,回头他不赚钱,照样骂街,所以咱得想法儿,让买门市的人赚钱才行……咱们要让真正搞经营的商家在这里‘托市’,拉动人流,红火一片……从这个理念出发,大伙的思维方式要转换,咱不能像有些盖房子的,卖了门市完事,管它是赔是赚。咱要有一种负责的心态,就是想法让这里火起来,让买咱门市的人有钱可赚,提升门市的升值空间……”

 

 

8、给一个亿,不卖

 

 

正说着,总经理赵如奇走了进来。

他领着几位香港和新加坡朋友去参观颐和庄园系列项目,刚刚回来。

“董事长,客人现在在接待室,他们明天就离沧,离开前还想跟你聊聊。”

“行,我现在就过去。”

接待室里红毯铺地,靠墙四面摆着真皮沙发。沙发前的红木茶几上,摆着白瓷盖碗,杯身上都印着“东塑集团”几个字。

来自香港和新加坡的三四位朋友,坐在沙发上,正边聊边喝茶。

他们有来过的,也有第一次来的,但无论是新朋还是旧友,这次参观,都让东塑的颐和系列震了一下。

于桂亭进来,笑着一一握手。

香港的管老板已经和于桂亭相当熟稔——东塑做床垫时他们就开始合作了。他对这个修脚工出身的董事长佩服得五体投地,逢人就讲东塑人为他搞技术支援的故事。

“于董,我来一次,开一次眼,短短几年,你这颐和系列就遍地开花了,尤其是你这颐和庄园,一下子就把新加坡的朋友震了……”管老板说。

一位新加坡朋友伸出大拇指,“于董,这颐和庄园比新加坡的小区还漂亮,想不到,在沧州,还有这样漂亮高档的小区……”

几个人闲谈了几句,管老板把话转入正题,“于董,这位新加坡朋友看了你的企业,对你这颐和广场更感兴趣了,他还是想买那栋楼,问你是不是嫌价钱低了,他还可以涨涨。”

旁边的新加坡客商点点头,“于老板,我们很有诚意。”

于桂亭点上一颗烟,笑道:“我不是嫌少,这楼多少钱我不卖。”

“为什么?”几个人困惑地盯着于桂亭。

“这楼我已经决定卖给本地的商家了。”

“他给的价更高吗?”

于桂亭摇头:“不高。”

“你们谈好了吗?”

“没有。”于桂亭又摇头。

“于老板,这我们就不明白了,本地商家给的价钱也不高,你为什么非得卖给本地的呢?”管老板脸现困惑。

于桂亭笑了,“我跟你们解释也解释不明白,反正,这楼,我是不卖给你们。”

“你肯定人家就买吗?”

“我肯定。”于桂亭双眼含笑,胸有成竹。

 

 

9、六千多万,卖了

 

这栋商业楼要卖给本地商家。

必须搞实体经营。

本地品牌,要知名度有知名度,要信誉有信誉,要客流有客流……比那些外边移植来的,本地的更了解人情和市场,存活下去更容易。

这栋楼经营火了,就能带动周边的门店兴旺。

这就叫“托市”。

于桂亭的这种经商理念,对只想倒手赚一把的商人来说,是一种很难理解的行为。

这种于氏思想,或者套路,也是东塑地产的独特成长之路。

本土有实力的,也就那么几家。东边两栋楼已经与“同天”签了合约,西边这一栋,只有找“华北”了。

这天,于桂亭把华北商厦老总胡世忠请到了东塑。

胡世忠经营华北商厦几十年,诚信经商,厚道朴实,在沧州商业界名声响亮。但他做事一向稳重,深知商超竞争激烈,每一个决策,都可能让企业万劫不复,所以从不轻易扩张。二人见面,聊了些商厦经营情况,于桂亭把话转入正题:“老兄,今天把你请来,是想跟你商量一件事。我想跟你合作——我底下的人可能跟你们也有所接洽,我就不多介绍了——我这颐和广场有一栋商业楼,我想给你,我听听你的想法。”

“于总,你这座楼我也了解了一些情况。我们也有意向西发展,再建一个分店,这个位置我们还是满意的,体量也够大,也有停车位,设计上很超前。就是目前这里还不具有商业环境,要有几年的市场培育期,这么算下来,前期投入不是个小数目。”胡总很实在,实话实说,“华北”也有发展意愿,但买下这栋楼对“华北”来说,也是个需要慎重对待的大决策。

“老兄,我就是想跟你做这个买卖了。既然想跟你合作,我就不想在你这赚钱。前边我对手下人说过,为了表示我们的诚意,让华北的人跟踪建设,一是为的质量上让你们放心,二是你们自己算成本,看看成本价是多少。这事你知道吧?”

“知道。质量上我们信得过。于老弟做事很周到。”胡世忠点头。

“我这楼成本就是八千七百万,你觉得值这个数吗?”

“值。这个数很实在。”胡总点头。

“老兄,这事是我找的你,这个楼我非卖给你不可。前边有人一个亿买我的,我没卖给他,我就是想卖给你。”于桂亭笑吟吟地说,“为了表示我的诚意,我再给你降一千万。为嘛降这一千万呢,我买你这个品牌,华北在沧州商界是个品牌,这个品牌值一千万。”于桂亭一口就让了一千万。

“谢谢,谢谢。”胡世忠脸现欣悦之色,“老弟,你已经很照顾我们了。”

于桂亭又一乐,“老哥,我的话还没说完,七千七百万,在这个基础上,我再让你一千万。我为什么这么做,你比我大几岁,我等于孝敬你。你说,行不行?”

“好,好,老弟你很有诚意,咱们成交。”胡世忠很感动。

两个人同时站起来,两双手握在一起。“于总,谢谢你的照顾,我请你去喝酒。”胡世忠诚邀。

“老兄,不用,你今天过来了,就是给我面子,我已经在颐和大酒店安排好了,我请你喝茅台。谁叫我赖上你了呢。”

两个人同时大笑起来。

东塑让利,“华北”入驻。

“华北”入驻,拉动人气。

双赢。

颐和广场立起来了。

沧州西部,一个新的商圈形成了。